新采摘的野蒿。陈徐文倩摄

　　4月20日，谷雨，资阳区新桥河镇龙光桥村的田野间，春意浓得化不开。村民鲁奶奶挎着竹篮，往沟渠边走。田埂上的青草已经没过脚踝，老人步子不快，眼睛却一直往地上扫。她的目标，是那散落在沟渠畔、隐藏在绿草丛中的一抹青绿——野蒿。

　　“前几天气温回升，蒿子冒尖快，再过几天就老了，现在掐正是时候，嫩得很！”鲁奶奶蹲下来，手指伸进草丛，精准地掐下野蒿最顶端、最鲜嫩的一小段，放进篮子。回到家里，鲁奶奶将采来的野蒿倒入清水盆中。叶片在水里舒展开来，她一片一片地洗，换了两遍水，盆底才终于不见泥沙。她告诉记者，做蒿子粑粑，是每年春天家中少不得的一道美食。

　　烧开水，将洗净的野蒿投入锅中，撒入少许食用碱，这是保持色泽翠绿的秘诀。锅里的水很快泛出暗绿色，蒸汽往上冒，整个厨房都是草木清香。两三分钟后，鲁奶奶用漏勺捞出野蒿，浸入凉水，攥成团，用力挤，绿色的汁水从指缝间往下滴。挤干的蒿草放在案板上，剁成细腻的碎末。

　　“做这个呀，粉的比例最关键。”鲁奶奶将碎蒿与糯米粉、粘米粉按比例混合，加入适量白糖，在盆中反复揉搓。原本松散的粉末在力的作用下，与蒿草的汁液充分融合，变成一个光滑碧绿的面团。

　　蒿子粑粑可以做成原味的，直接上锅蒸熟或煎熟就行，也可以包馅料，风味更足。鲁奶奶说，馅料的做法也有讲究，首先要将自家腌制的腊肉切成细丁，再配上前两天挖来的新鲜野葱和香干，下锅爆炒，油脂的香气与葱花的辛香弥漫开来。她揪下一小团绿面，拇指在中间按出一个窝，舀入一勺腊肉馅，掌心一合，压扁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　　“滋啦……”做好的粑粑滑入热油锅中，边缘迅速升起金黄的气泡。小火慢煎，直至两面焦黄，外皮微微鼓起。刚出锅的蒿子粑粑，外酥里糯，一口咬下，腊肉的咸香与蒿子的清苦在舌尖碰撞，那是一种独属于乡野的味道。

　　午饭时分，一盆蒿子粑粑端上桌，焦黄的表皮上泛着油光。一家人围坐，你一个我一个，吃得满嘴油光。在乡村，野蒿并不起眼，却锁得住春天的鲜。人们品尝的，就是这般最本真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