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农正在采摘柑橘。黄云摄
10月底至11月初,正是安化县柘溪库区宫川蜜橘的上市旺季。
11月8日,从益阳城区出发,沿官新高速转入东渠公路,车子在盘山道上徐徐上行,翻过几道山梁,南金乡宝塔山村满坡的橘林撞入眼帘,累累金果压弯枝丫。
一路行来,采摘园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。焕焕柑橘合作社的果园里,20多名长沙游客背着背篓穿梭在枝叶之间。他们循着短视频的线索远道而来,驱车3个多小时,只为赴这一场橘香之约。“刷到视频就惦记很久,今天专门跑一趟,亲口尝了,甜度够,口感也好。”游客秦薛雪一边挑选鲜果装入背篓,一边说道。
果园深处,焕焕柑橘合作社负责人程焕蹲在树下,仔细查看果况。2016年,他关掉在长沙经营多年的水族馆,回到宝塔山。回乡之初,他扎根村组、走访农户,帮着大伙谋划果园发展,4年后才开始专心打理自家近80亩橘园。
“刚回村时,大家都是散户单打独斗,1公斤精品果也就一块多钱。扣掉肥料、农药、人工,1亩收入也就2000元出头。”程焕说。看着好果难卖好价,他牵头成立合作社,依托短视频、朋友圈拓宽销路。每到丰收时节,他家院落就成了临时分选车间,擦果、分拣、套袋、装箱,一道道工序衔接不停。“现在合作社一年能帮村里外销柑橘超30万公斤,给到农户的收购价稳定在每公斤4元左右,比散户零散售卖的市价高出近2元。管护到位的园子,一亩收入能摸到8000元。”
在程焕看来,品质就是这块招牌的生命线。“橘树和人一样,负担太重,结不出甜果。疏果、控肥、调控挂果量,哪一步都松不得。只有稳住精品果,才能撑得起宝塔山的名气。”
这份清甜,源于这片土地长久的积淀。去往村部的路上,果农程顶义坐在屋前檐下歇凉,指着脚下的坡地娓娓道来:“这里是6亿年前形成的冰碛岩,风化之后土层疏松,富含硒、锌、镁。早在20世纪70年代,农技干部就长期驻在山里,带着我们撩壕改土、培肥地力,推行标准化栽培。四十多年前,宝塔山柑橘拿下农牧渔业部金杯奖,还入选亚运会特供果品。”
产业逐步成形,新业态随之生长。村党支部书记金国彪聊起第二届宝塔山高标准采摘园开园的盛况,一脸灿烂:“在驻村工作队的帮助下,开园当天就来了600多人,为村里增收近10万元。进入丰收季后,每天都有五六批游客进山采摘体验。”眼下,村里正推进柑橘“三品一标”建设,配套制定团体标准,把田间管护、产后包装的规范落到实处。
金国彪说,满山橘林,藏着库区两次转身的故事。“当年修建柘溪水库,乡亲们告别故土搬迁至此;后来库区实施网箱退养,世代靠水为生的人们另寻出路,一锄一犁开垦荒坡,栽下一棵棵橘苗。”如今,宝塔山村橘园面积达2900多亩,种橘农户近300户,1190名群众靠着一树蜜橘稳住生计。官新高速、东渠公路打通出山通道,物流提速,山间鲜果奔赴更远的市场。
“从前果子卖什么价,全由外来贩子说了算;现在有合作社托底收购,采摘游引流,仓储、标准逐步跟上,定价的主动权慢慢回到我们自己手上。全村年均外销柑橘150万公斤,销售额接近600万元。”金国彪掰着指头,细细算着这笔富民账。
日头缓缓沉向湖面,柘溪水面漾开一层淡金。游客拎着满筐鲜果踏上返程,分拣坪上的工人陆续收工。程焕收拾好果筐,望向沿着湖岸层层铺开的橘坡:“我想把散户果园连片整合,配齐灌溉设施、配套有机肥,大伙一起守住品质,把宝塔山蜜橘的口碑越做越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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