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飞宇接过书屋钥匙。陈徐文倩摄

　　五月清溪，风含文气，水漾书香。

　　5月12日上午，赫山区谢林港镇清溪村，中国当代作家签名版图书珍藏馆报告厅内座无虚席。作为“文约清溪·宇润山乡”系列活动的重头戏，“清溪对话·毕飞宇×沈念”文学沙龙在此温情启幕。中国作协副主席毕飞宇与省作协副主席沈念相对而坐，围绕“文学的农业时代、工业时代和信息化时代”议题，开启了一场关于文学来路与去路的深度对话。台下，从各地赶来的文学爱好者、高校师生屏息静听，沉浸于文学的思想盛宴。

　　被问及创作初心时，毕飞宇说，写作的初心从不是天赋，而是好奇心。“童年对世界的懵懂好奇，是文学创作最本真的初心。”他说道，有人循着既定的生活目标前行，而有人走着走着成为作家，不过是怀揣着一份超越常人的对生活的热爱。沈念接过话头，娓娓讲述自己20多年的写作历程。“青春期的孤独与躁动，迫切需要找到出口，而读书与写作，便是我独有的表达方式。”他认为，作家的创作理念会随人生阅历与时代变迁不断迭代，但始终不变的，是对人的赤诚爱意与深沉共情，这亦是一位优秀作家不可或缺的核心品质。

　　文学从土地中萌芽，随时代而生长。当话题转向“农业时代的文学精神内核”，毕飞宇的见解格外动人。“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专注乡土创作，反而是步入中年后，才重新回归乡土。童年记忆，就是独属于我的一片精神乡土，回到乡土，本质上是一场回望自我、找寻本心的旅程。”在他看来，乡土从不是单一指代农民与艰辛，而是藏着每个人专属的诗意与乡愁。

　　身处快节奏的信息化时代，文学该坚守怎样的初心与内核？毕飞宇说，农业文明靠土地，工业文明靠市场，信息化时代不同了。“最终，还是要回到人类如何面对自我这个问题上。”他相信精神生生不息的力量。沈念则对清溪热爱写作的农民作家提出了建议：“一个作家能不能写好，说到底，就看他有没有一双发现自己家乡有多美的眼睛。”他希望清溪人写的文章，带着泥土味和邻里的热乎劲儿，这是别处抄不走、学不来的。

　　14时30分，毕飞宇清溪书屋前早已围满群众，由清溪村村民自编自拍的《青衣》选段即将上演。《青衣》是毕飞宇的经典代表作，而此刻，就在他的书屋前，演员们以水袖为笔、以唱腔为墨，把那段关于宿命的故事，生动演绎给这片养育文学的乡土。毕飞宇静静伫立，看着自己笔下的文字，以另一种鲜活的艺术形式被唤醒，眼神满是惊喜。演出结束，毕飞宇站在书屋门口，笑着对在场众人说：“欢迎大家到我家来。”那一刻，他早已将自己视作地道的清溪人。

　　一本书最好的归宿，是被无数人共同翻开、共同铭记。走进书屋，毕飞宇先和这座专属自己的文学小屋合影，又驻足看了看墙上的创作年表。聊完家常，他拿起了笔。翻开一本《欢迎来到人间》，他没有先签自己的名字，而是把笔递出去：“你们都来签。”书屋管理员签了，演《青衣》的演员签了，在场的许多人都留下了名字。最后，毕飞宇才郑重写下自己的署名。一本作家的书，就此成为清溪村全村人共同的文学印记。

　　活动尾声，书屋管理员双手捧着书屋钥匙，郑重递到毕飞宇手中。他接过钥匙，紧紧握在掌心，转身望向屋前的百亩荷塘。五月荷塘，水波静谧，他久久凝望，轻轻说道：“我会常回家看看。”

　　这一日，文学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辞藻，而是落在清溪的泥土里，漾在荷塘的碧波间，藏在一把温热的钥匙、一屋子满含温情的签名里，在山乡大地生根、发芽、留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