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11日，农历小年。在资阳区长春镇沿河垸村，天刚蒙蒙亮，藏侑文就下了田。100多亩稻虾田里，8只鹅、6只鸡扑棱着翅膀，跟他玩起了捉迷藏。“跑咯！都跑咯！”藏侑文一个人追了这个撵那个，鸡飞鹅叫，愣是没抓着几只。

　　这些鹅是他去年4月放田里散养的，吃野食长大，肉紧实，亲戚朋友老早就打电话来订。藏侑文一边追，一边念叨：“其他的鹅和鸡，前两天我都用网圈回来了，就剩这几只。再过几天就过年了，我家也得杀几只，今天反正得把它们都逮回去！”

　　消息传到村委。“圆梦寒假支书伴行”冬令营的10多个孩子，一听这事儿，呼啦啦地涌到藏侑文家中。12岁的毛梓琪冲在最前头，他是汽车路小学六年级学生，个头不高，眼疾手快。他猫着腰，瞅准一只鹅，一个箭步上前——一把抓住了！

　　这是毛梓琪第一次抓鹅。“诀窍是速度快，掐住它的翅膀，鹅就跑不动了。”他把鹅举得高高的，咧嘴笑了起来。谁能想到，就在10天前，这个男孩还是冬令营里“胆子最小的”，第一次上台自我介绍，愣是站在台上开不了口。如今，他却能第一个上手抓鹅。

　　孩子们在田埂上追，鸡鹅在前头跑，藏侑文跟在孩子们后头喊“慢点慢点”。闹腾了个把钟头，8只鹅、6只鸡，一只没落，全都被逮住了。

　　抓完鸡鹅，队伍开进了董娥英家的院子。60岁的董娥英早早备好了比例10:3的糯米和粘米。她记得，还是小姑娘的时候，就搬个小板凳，坐在母亲身边学做年粑。“那时候没什么吃的，过年能吃上粑粑就是好的。”董娥英笑着说，小时候粑粑“吃伤了”，现在反倒不怎么爱吃。

　　即便不爱吃，董娥英还是做了20公斤年粑。大儿子爱吃，丈夫爱吃，过年就盼这一口。“做了几十年，做惯了。”她一边揉着手里的面剂子一边说，“在我家不吃可以，但过年不做粑粑，这年就少了点味道。”

　　一旁，孩子们洗了手，一人揪过一个面团学着揉。学生谢文康揉得满手是粉，连头发上都沾了白色。粑粑上笼，灶膛里添柴，火舌舔着锅底。“上气后要蒸15分钟，少1分钟都不行。”董娥英守在灶边，眼睛时不时看看钟，“没熟透，第二顿再蒸就蒸不熟了，会坏掉。”

　　15分钟里，孩子们围在灶边静静等候。锅里热气腾腾，谢文康把脸凑近锅沿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和大家一起抓鹅、做年粑，每天都开开心心的。”他说，手机游戏已经好几天没玩了，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年味。

　　锅盖掀开，水蒸气扑面而来。雪白的年粑躺在笼屉里，米香溢了满屋。董娥英把年粑从蒸笼拣到红布上，嘴角一直扬着。孩子们端着碗，一窝蜂围上来，拿起一个蘸上白糖就往嘴里送，哪怕烫得龇牙咧嘴，也舍不得停下。

　　临近中午，田埂上的霜化了。太阳暖暖地照下来。小年这一天，沿河垸村的鸡鹅在田里跑，孩子们在田埂上追，年粑在锅里蒸。年味，就是这样跑出来的、追出来的、蒸出来的。